卢赛尔球场依旧座无虚席，莫德里奇和他的队友们拼到了最后，只可惜这一次，他们没能像四年前一样成为世界杯半决赛的主角。
0比3，顽强的格子军团终于还是倒在了强大的阿根廷脚下，在过去的多少个比赛日，媒体都曾拟好“顽强的克罗地亚站着离开”的标题，但直到这个夜晚，克罗地亚狂想曲才终于收束起这个冬天里的最后一个音符。
12月13日，克罗地亚队球员科瓦契奇（前右）在比赛后与队友莫德里奇相互致意。新华社记者徐子鉴摄
“只要我还想，我就会为国家队战斗至最后一刻。”
37岁的老将说到做到，他用上下翻飞的奔跑和依旧写意的传球守护着自己的国家队，他的队友们也同样燃烧着战士的意志。
克罗地亚主帅达利奇曾说：“能赢得世界杯的球队一定拥有燃烧的灵魂。”
小组赛顶住比利时疯狂的进攻，1/8决赛点球将日本淘汰，1/4决赛又在绝境中不言放弃地通过十二码决战将夺冠第一大热门巴西送回家，这样的克罗地亚同样拥有着燃烧的灵魂。
哪怕他们终究没能越过阿根廷这座高山，在一段热血且励志的征程之后，克罗地亚还是足以收获全世界杯的掌声。
这个夜晚，魔笛奏响，克罗地亚像英雄一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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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想曲中的艺术感
1998年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在24年的时间里6次参赛，3次进入四强，1次进入决赛——这是属于克罗地亚的世界杯成绩单。即便是和一众传统豪门相比，如此战绩都可以列入优秀的行列。
而克罗地亚这个国家，面积竟然只有5万平方公里，人口也不过400余万。
一个小国为何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足球队？这是人们研究克罗地亚足球时一直在思考的话题。
事实上，因为曾经的克罗地亚内战，克罗地亚足球并没有优秀的基础设施和清晰的规划，他们的顶级球员大多来自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青训营，人才储备和一流强国还是存在差距。
但提到格子军团时，在坚韧不败的精神属性之外，人们总是会想起优雅艺术。如今的莫德里奇和曾经的达沃-苏克都是代表人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让克罗地亚足球走向世界的台面。
某种程度上说，克罗地亚能够在世界杯的舞台“出道即巅峰”，与前南斯拉夫的足球遗存息息相关。
在1991年东欧剧变之前，克罗地亚属于前南斯拉夫的一部分，而前南斯拉夫足球有着“欧洲巴西”的美誉，在上世纪60年代两次进入欧洲杯四强，一次闯入世界杯四强，是欧洲足坛的一支传统劲旅。
直到1990年的意大利之夏，前南斯拉夫都是众星云集，他们拥有来自波黑的苏西奇，来自塞尔维亚的斯托伊科维奇，来自黑山的萨维切维奇，来自马其顿的潘采夫......如果没有后来的解体，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流足球在世界足坛占据一席之地。
遗憾的是，被形容为“一个国家、两种文字、三种语言、四种宗教、五个民族、六个共和国、七个邻国、八个政治区”的前南斯拉夫，最终因为内部矛盾走向分崩离析，“欧洲巴西”的足球风格，也四散在寻求独立的各个共和国中。
1998年世界杯的克罗地亚便继承了前南斯拉夫的衣钵，队中的达沃-苏克和普罗辛内茨基都曾代表前南出征了1990年世界杯。这种崇尚技术的足球风格时至今日仍然在延续，成为克罗地亚足球精神内核的一部分。
当然，艺术气质归艺术气质，格子军团走到今天能够收获拥趸无数，是因为在优雅之外，还有那无比动人的坚韧斗志。这斗志来源于艰难岁月的磨砺，和岁月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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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纷飞中走出的战士们
24年前的世界杯，达沃-苏克用左脚弹奏起小提琴，格子军团以黑马姿态一鸣惊人，但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克罗地亚直到1998年初才真正实现统一。而在那之前，克罗地亚战争持续数年，对一代人都造成深远的影响。
参加过1998年世界杯的克罗地亚传奇球星博班曾说：“我赌上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克罗地亚的命运。”
博班是莫德里奇的偶像，曾在球场内为了克罗地亚球迷攻击塞尔维亚警察，因此遭遇禁赛而无缘意大利世界杯。
这份家国情怀，似乎在如今的这一辈克罗地亚球员中更加浓烈，他们中年过三十的老将，大多都经历过战火纷飞的童年，也由此锤炼出坚强的意志和发自内心的爱国情怀。
1985年出生的莫德里奇，童年时期恰逢克罗地亚战争爆发，他的祖父在战乱中不幸遇难，自己还做过放羊娃，6岁时起就跟随家人在难民营中生活。贫困交加，朝不保夕的生活没有击倒年幼的莫德里奇，他在枪林弹雨中踢着足球，那是他最好的伙伴。
“我的母亲经常和我说，我小时候是个很爱笑的孩子，但同时也沉默寡言。孩子们聚会我总是话最少的一个，大家一起聚会时，我总是躲在父母怀里。”
童年的战乱岁月确实给莫德里奇带来了很深的影响，这种影响也留存在他们这一代球员之中。
克罗地亚阵中的后防老将洛夫伦也是从小在战火中四处逃命，他的家乡在1992年被战火彻底烧毁，只能和家人逃亡到德国的慕尼黑。
33岁的佩里西奇，同样有着励志的童年，少年时期的他为了生活在父亲的养鸡场帮忙，这段生活经历让他从小就懂得生活的疾苦。
而将目光投向四年之前，俄罗斯世界杯上感动世界的克罗地亚球员比比皆是——
当年的老门将苏巴西奇故乡被战火摧毁，好在父亲是一名面包工人，才得以在饥寒交迫中活下来。
当年的铁血射手曼朱基奇，在战乱时跟随家人逃到了德国，却因不会德语而在当地受尽歧视。
当年和莫德里奇一同坐镇中场的拉基蒂奇则是在幼年和家人逃亡到了瑞士，当面对是为克罗地亚效力还是代表瑞士出战时，他坚定的选择了克罗地亚......
“我们总是被教育：人的出身并不重要，但尊重他人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这样一批战火纷飞中走出的克罗地亚球员来说，颠沛流离无法磨灭他们的信念，是足球将他们凝聚在一起。
“足球是最好的伙伴”，这是足球小将中的经典台词，放到莫德里奇们身上显得尤其贴切。
往昔的苦难让战火中成长的斗士更加珍惜身上的战袍，面对残酷的战争和沉重的历史，唯有足球的胜利才是弥补创伤的良药。
“克罗地亚足球前辈们用优异的表现与出彩的成绩不断激励着后来者，形成了良性循环。”克罗地亚主帅达利奇的言语似乎道出了这支球队韧性的关键。
本届世界杯，格子军团阵中的“战火一代”只剩下莫德里奇、洛夫伦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但正如曾经传承起博班们的意志，他们也将自己的意志传承给了后辈。
3
他们像英雄一样离开
“我会忘掉2018年的经历，继续向前走。”世界杯前，莫德里奇如此说道，对于克罗地亚这样缺乏庞大人才储备支撑的球队来说，想要长期成为一流强队难于登天。
2018年世界杯之后，核心球员日渐年迈的克罗地亚欧国联两度折戟，欧洲杯止步16强，直到今年的欧国联才找到状态进入A级四强。在本届世界杯开赛前，克罗地亚夺冠赔率仅为第11，进入四强的概率为9%。
能够一路拼到半决赛，莫德里奇和克罗地亚已经超越了自己。
小组赛中，他们与比利时在末轮上演生死战，比赛尾声阶段格子军团多次命悬一线，最终得到命运的眷顾，成功晋级。
1/8决赛面对日本，他们率先丢球，是佩里西奇挺身而出扳平比分，刷新世界杯单场跑动纪录的布罗佐维奇和攻防两端不遗余力奔跑的莫德里奇是格子军团奋不顾身的缩影，他们赢下点球大战，继续朝着梦想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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